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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云遮雾蔽(三)【5000】

  驰,云遮雾蔽(三)【5000】 (第2/2页)
  
  “哦……说来便是先帝殡天前一两日内的事,或许未及提起。”
  
  “我还想起,朝颜中姬烟蛊毒之事,似乎也是皇上那里走漏的消息。若宫变那晚他们不曾施放子午叶令她蛊毒发作,她未必不能脱身前往皇宫。”
  
  “这个……”
  
  “大约连朝颜也不知道,她被施相幽囚的那段时间,你潜入宫来找我,我又找皇上谈过后,皇上觉得她处境着实危险,这才打算强行动手救人。他明明早知朝颜被囚,甚至能很快打探到她被囚的地点,却不曾告诉韩天遥或凤卫救人。”
  
  路过只觉一道寒意从脚底升起,一时头皮发麻,骇然看向宋与泓,“你……你想说什么?”
  
  宋与泓接过马缰,拍了拍马儿的头,低声道:“没什么。他不会武功,也算不上英雄。但他能在朝颜最惨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他就是她的英雄。”
  
  路过舌尖干燥得几乎说不出话,“这个……与最近的事不相干吧?”
  
  宋与泓道:“也许……不相干。不过朝颜并不是自愿嫁他为妃吧?她心里的英雄,一直是韩天遥那样的。而那份先帝遗诏,想指婚的人是我!”
  
  路过急急道:“济下,此事不可再提了!”
  
  宋与泓轻笑,“嗯,不提。你看我在她跟前一字也未提。想来是我酒喝得太多,有些糊涂了。韩天遥岂是由人摆布之人?何况如今忠勇军正受倚重,便是皇上也干预不了他们行.事吧?”
  
  路过道:“我也觉得是殿下多心了。”
  
  宋与泓便不再说话,翻身跃上马匹。
  
  他的眼神冷淡,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清明,迥然不同于往日的活跃洒脱。
  
  路过怔忡半晌,才运起轻功,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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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州城外,忠勇军大营内。
  
  韩天遥并未住入主将的营帐。
  
  他带着几名亲兵住于在另一顶并不起眼的帐篷内,正跪坐于一张简洁的书案前,沉默地盯着眼前的舆形图。
  
  闻博躬了身,正赤红着脸跟他说话。大约说得久了,他的嗓音已微微嘶哑。
  
  韩天遥头也不抬,仿佛根本不曾在听。
  
  他的目光所凝,指尖所触,都只在舆形图的某处。
  
  湖州,如此人杰地灵的江南城池,此刻却既扎眼,又扎心。
  
  他已到湖州城下,宋与泓就在湖州城内,而那位心甘情愿做了深宫贵妃的‘女’子……应该也到了吧?
  
  同在舆形图的方寸之间,却又分明隔了高大城墙,宽阔江河,以及随时能掀起漫天血雨的千军万马。
  
  出身将‘门’,他从领兵的第一日起,便知战场之上注定人命如蝼蚁,——不论是敌方还是我方,是小卒还是大将。
  
  此刻,以湖州城的布防兵力,他只需一声令下,太湖那些水寇,济王府内外府兵,包括那‘女’子视同手足兄弟的宋与泓,都将在一.夜间化为齑粉。
  
  奉皇帝旨意,便宜行.事而已。
  
  宋与泓再怎样高贵无畴,如此境地被处置,绝无一人可以指摘他的不是。
  
  于是,公‘私’两便,远仇近恨可以一起在湖州府的血光里勾去,听来何等爽利……
  
  “侯爷,侯爷……”
  
  闻博说了半日,完全听不到韩天遥回答,只得闷着头唤。
  
  韩天遥抬眼,淡淡扫过他,“我不想再听你喋喋不休的解释。大丈夫立身处世,穷则独善其事,达则兼济天下,再没有掀起兵‘乱’、祸国殃民的道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闻博含愧,再不敢问他下一步行止,正待告退时,忽听得外面步履匆匆,然后听得随‘侍’在外禀道:“侯爷,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宫中故人。”
  
  韩天遥身形不动,连眉眼都不见任何异样,独指尖猛地在案上一叩,“笃”的一声,沉重得如敲于谁的心头。
  
  他缓缓道:“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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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踏入营帐时,帐内只剩了韩天遥一人。
  
  她既不便亮出身份,随行凤卫都被远远拦住。
  
  帘帷开合之际,她步入其中,只看到韩天遥疲倦的面容一闪,扫过她的黑眸比从前更显锐利,透着清霜般的寒肃冷意。
  
  帘帷垂下,帐中便恢复了暗沉。
  
  韩天遥坐于案前,如一座沉寂于昏暗中的石雕,再不曾向她看上一眼。
  
  他自然早该知道她会来。或许,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
  
  若有千万只蚂蚁在撕扯啮咬,并不是特别尖锐的疼痛,却比那种痛意更令人难受。
  
  十一憋闷得喘不过气,却还能看着他笑着招呼,“南安侯,别来无恙?”
  
  含.着笑意的话语久违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入耳依然熟稔得惊心。是谁在不经意间走入了谁的灵魂,从此夜夜入梦,用别离换他永无宁日?
  
  韩天遥身形未动,只是悄无声息地捏紧拳,抬眸望向步入的‘女’子。
  
  他在帐内久了,便能借着透过帐篷和帐篷缝隙漏入的光线将她打量得很清楚。
  
  她已摘了帷帽,‘露’出那张丰盈动人的素白面庞。不施脂粉,未饰‘花’钿,浅淡伤痕坦‘荡’‘荡’地显‘露’出来,却依然是摄人心魄的美丽。衣袍极宽大,却再掩盖不住那高耸的腹部。
  
  也许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太深切太炙烈的感情,她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一声声“南安侯”将他越推越远,然后在她跟他之间划下深深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韩天遥终于也笑了笑,“托贵妃洪福,外患渐平,内忧这一二日也会平息,我虽劳乏,但想到这些,倒也不觉得辛苦。”
  
  他看着十一泛起苍白的面容,徐徐折起舆形图,漫不经心般说道:“贵妃向来以江山为重,最见不得祸起萧墙,害大楚百姓遭殃。如今急急赶来,想来是奉皇命前来相助一臂之力,好尽快诛除济王,平定湖州之‘乱’?”
  
  十一噎得倒吸了口凉气,坐到他对面的软席上,盯着他的目光便忍不住有了被人‘逼’着活吞下苍蝇般的嫌恶。
  
  “南安侯,济王是不是谋反,是不是叛‘乱’,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韩天遥与她之间只着隔着一张窄小的书案,对她的神‘色’便看得愈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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