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阁 > 穿越小说 > 殃殃已去尽长歌 > 正文 第一章 风雪燕京
    萧慕恒顶着风雪行走,此时父亲派内监召自己进宫,一定有重大事情。他打了个寒颤,手炉的温度不足以抵御凌冽的冬风。尽管出生北方,又在边关历练多年,见惯了千里皑皑白雪,但是他一直不喜欢冬天。

    皇城已经戒严,基本见不到行人。整个梁国皇宫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这种冬天的景色让萧慕恒驻足。天空的云压得特别低,他猛地想起,应该是北方各族南下的事情。

    刚到陈岚阁,值班太监赶紧迎了过来,给萧慕恒拍打着身上雪,道:“殿下,快进去吧,就等您了。”

    萧慕恒解下披风,问:“慕澜是否在里面?”

    “二殿下也是刚到的。”

    萧慕恒进入暖阁,看到二皇子萧慕澜、尚书令凌佐、中书监刘仪、侍中赵卫、五兵尚书薛枫、尚书左仆射兼度支尚书陆杉都已分坐阁中,见到萧慕恒进来,梁皇萧筠停止与中枢大臣交换意见,说:“薛卿,你给慕恒说一下。”

    薛枫官拜五兵尚书,加封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皇后的亲哥哥,女儿薛思思嫁给萧慕恒为正室。听到皇帝点名,说:“大殿下,边关急报,北部林越、胡两族将近十万骑兵,距离我们边关已经不足三百里,辽东的东柯也有向关内大规模迁移的迹象。这一次野人倾巢而出,边关将领告急,希望朝廷派出援军。”

    萧慕恒听完,觉得形势比他想象得还要严峻,说道:“父皇,此刻我们理应调兵北上,抵抗林越、胡两族于长城之外。儿臣愿亲率一军赶赴辽东,痛击东柯。不过西北的丰部落不会没有行动吧,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防备?”

    萧筠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皇叔的信使估计在路上吧。你瞧瞧,这才十月末,已经开始飘雪了。今年不同往时,温度之低,数十年不遇啊。野人是铁了心要翻过长城啊。”

    萧慕恒宽慰父亲:“父皇多虑了,梁国立足百年,比这再凶险的境况都挺了过来,这一次,定能把那些野人打回去。”

    薛枫说:“尚未出兵,陆大人已经开始诉苦。今年秋季,我们从南方可是购置大量粮草,陆大人不至于连这些军粮都拨不出来。”

    陆杉黑黑瘦瘦,不过五十,已经满头银发,虽然年纪没有薛枫大,但是却显得更为苍老。对于薛枫的调侃,陆杉明显不感冒,开口道:“大将军,这些粮食是全国各地的备用粮,老夫可是算计过边关的粮草,哪怕派两万士兵去西北,也可以支撑到明年开春,北部更不用说,那是大将军的辖地,你比我清楚,相信大将军不会让自己的士兵挨饿吧。东部只要扼守关隘,纵使东柯部族十万人,也休想进关。入秋的时候,老夫亲自押送一批军粮去了辽东,足够五万人马支用了。如果派兵北上,倒是需要一些。”

    萧慕恒觉得陆杉是一个能人,可惜出身低微,被朝中望族抵触,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希望内部再起争端:“陆公,岳父玩笑一句,您哪里需要这么较真。”

    薛枫是梁国外戚一党的领头人物,当今皇后是他的亲妹妹,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他的亲外甥,他还有堂弟薛绍在天下第一强国朔国任职宰相,可谓家门显赫,一时无两。自恃圣宠,他做下许多违法事情,漏税就是其中的一项。陆杉和薛枫之间的隔阂很大,陆杉管理梁国钱粮,又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生平最恨望族,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尸位素餐。

    梁国地处北部,粮食生产与供应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最近几年国家所能够收取的赋税已经逐渐减少,度支已经花费大量钱财从南方国家购买粮食,受到中原朔国、岑国的钳制。陆杉不甘于这种情况,希望突破困境,曾经不止一次陈疏请求重新丈量土地,但是屡屡被元族世老抵制,薛家便是其中最大的地主。可以说,陆杉和薛枫已经势同水火。

    陆杉回道:“大殿下,并非老臣较真,而是有些人时时刻刻盯着老臣呀。”

    尚书令凌佐看着薛绍又有反驳的迹象,率先开口:“陛下,此刻应尽快挑选良将,支援边镇。”

    萧慕恒一听此话,便走出列,跪倒萧筠面前,稽首道:“儿臣愿率三万精兵奔赴辽东,抵御外寇,望父皇恩准。”

    萧筠沉吟一下,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陆杉道:“大殿下曾在边关历练多年,有带兵经验,更有王炳将军驻守辽东,微臣以为大殿下所请当允。”

    “臣等赞同。”

    萧筠点了点头,嘱咐道:“慕恒,此次赶赴辽东不同以往,东柯可是来搏命的。对抗林越、胡族,有你舅舅带兵,救援辽东,就靠你啦,你尚年轻,要以王老将军为主,听明白了?”

    “儿臣遵旨。父皇,儿臣还有一计,可否陈奏?”

    “群策群力,讲!你先起来。”

    萧慕恒站起后,朗声道:“儿臣以为,此次北部各族南下,我们举国抵挡,难免乏力。我们应该派遣特使,赶赴朔、岑两国,请求援兵,一路赶赴雁门,夹击丰族。另一路从海陆赶赴辽东,截杀东柯的后路。”

    萧筠听后,眉头一紧,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刘仪回道:“难度颇大,但有一试的必要。如果成功,将大大减轻我边军的压力。”

    薛枫等人也是赞同。

    “那谁能担此重任?”

    薛枫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沉默不言的萧慕澜,一揖到底:“臣以为,二殿下聪锐善辩,多有急智,可以担此重任。”

    萧慕澜没有想到自己的舅舅会将这个差使揽给自己,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国事当前,长兄主动前往辽东,自己一旦退缩,岂不会让父皇失望,让朝臣失望,思忖一番,站起来朝着萧筠一拜,道:“儿臣愿往。”

    萧筠一拍手,叫了声好,转念一想,萧慕澜出使两国,难免时间仓促,决定再寻一人。尚未说话,薛枫便开口:“陛下,可使二殿下出使朔国,派遣尚书右仆射出使岑国,两路同行,尽快求得援兵。”

    萧筠感觉这个国舅在推选使节一事上过于勤快,询问萧慕澜:“慕澜,你出使朔国可行?”

    得到肯定回答后,萧筠对刘仪道:“拟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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