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杀鸡儆猴,新官上任的立威大会 (第2/2页)
人群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被人推搡着,颤颤巍巍地挤出人群,走到高台前。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话。
陆怀瑾朝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个护卫上前,搀扶着老汉走上高台。
老汉站在疤脸陈三面前,浑身抖得像筛糠,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还认得我不?”老汉声音嘶哑,带着颤,“前年……前年秋天,一线天……我儿子,我儿媳,还有我那刚满三岁的孙儿……”
他说不下去了,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疤脸陈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别过头,不看老汉。
陆怀瑾走上前,扶起老汉,声音低沉:“老人家,您慢慢说,今日,有本官做主。”
老汉抹了把泪,抬起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儿子……是个老实人,赶车拉货,养家糊口……那年秋天,他带着媳妇和孩子,去邻县走亲戚……过一线天的时候,遇到了这帮畜生……”
他猛地转身,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疤脸陈三,声音陡然拔高:“三十多条人命啊!
就剩我一个老骨头!
你们这些畜生,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被搀扶着,或者自己硬撑着,走上高台。
有被抢了货物、砍断手臂的货郎;有丈夫被杀、自己被侮辱的寡妇;有全家被屠、侥幸逃脱的少年……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哭声、控诉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剐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台下的百姓,原本麻木的、空洞的眼神,渐渐变了。
变得愤怒。
变得滚烫。
变得像一团火,要烧起来。
“杀了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响,最后汇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疤脸陈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像被风吹散的纸屑,一点一点地碎裂。
“你……你敢……”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声音发颤,“大当家……大当家不会放过你的……他手底下上千号人……他会踏平南溪……”
陆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在威胁本官?”
疤脸陈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那双眼睛面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死物般的淡漠。
陆怀瑾转过身,面向台下汹涌的人群,伸手,缓缓拔出腰间的宝剑。
剑身乌黑,剑刃锋利,阳光一照,寒光闪闪。
他将剑高高举起。
“黑风寨三当家疤脸陈三,及其核心手下,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他的声音,穿透人群的怒吼,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落地的瞬间,满场的怒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骤然一静。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陆怀瑾手腕一翻,剑光一闪。
刽子手早就在台下等着,得令上前,手起刀落。
“噗——”
一声闷响,像砍断一根枯木。
血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溅落在高台的木板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疤脸陈三的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在台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一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再也没机会喊出来。
满场死寂。
风吹过,卷起一片尘土,也卷起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然后——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好!好!好!”
欢呼声,像炸开的炮仗,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杀得好!”
“陆大人英明!”
“黑风寨的畜生,早该死了!”
人群沸腾了,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振臂高呼。
那股子压了十几年的闷气,那股子憋了十几年的恨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倾泻而出,化作震天的欢呼。
高台一侧,王德发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手心里全是汗,官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身旁,典史小张的腿在打颤,牙齿咯咯作响,怀里的簿册差点掉在地上。
那些衙役们,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腿发软,有几个甚至已经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潮湿。
黑风寨三当家……那可是赵疤子的结拜兄弟,手底下几百号悍匪,就这么……就这么当着几千人的面,被砍了脑袋?
这新县令,是真敢杀人啊!
陆怀瑾收剑入鞘,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骇的脸,嘴角微微一翘。
他转身面向欢呼的百姓,提高声音,压住了满场的嘈杂。
“诸位乡亲!”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今日,本官斩了黑风寨三当家,但这只是开始!”陆怀瑾的声音铿锵有力,“南溪县匪患猖獗十几年,百姓苦不堪言。
从今日起,本官要在南溪成立清剿团,招募青壮,清缴县内所有匪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凡提gongfei徒线索者,赏银十两!
协助剿匪者,赏银五十两!
立大功者,赏银百两,另有重赏!“
但这次,不再是麻木的窃窃私语,而是带着兴奋、带着期待、带着跃跃欲试的议论。
“剿匪?真的假的?”
“赏银十两!我的娘,够俺家吃一年了!”
“陆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
陆怀瑾抬起手,示意安静。
“本官知道,这些年,黑风寨、青龙寨,还有大大小小的匪帮,把南溪祸害得不成样子。
但本官向诸位保证——“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铁:“三个月内,南溪境内,再无匪患!”
这话说出来,满场又是一静。
三个月?清剿所有匪帮?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但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人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看着地上那颗还冒着热气的头颅,看着那柄沾着血的宝剑——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的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
或许……或许真的可以?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更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陆怀瑾站在高台上,迎着那片沸腾的人声,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条通往城门的黄泥路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卷起他的袍角,也卷起那面写着「公审」二字的红布,猎猎作响。
翁一走上前,低声道:“姑爷,接下来……”
陆怀瑾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翁叔,回去把笔墨备好。”
“今日之后,这南溪县,怕是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