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张字条催命符,半卷竹帘听风声 (第1/2页)
第164章 一张字条催命符,半卷竹帘听风声
窗外的更鼓又响了一遍,沉沉的,碾过寂静的院落。
书房里,灯花爆了一下。
陆怀瑾坐在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那份《京城风物录》的边角。
翁一的回禀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京城风向确实在变,都察院的人像闻到腥味的猫,四处探头,匿名小册子的风波被暂时压了下去。
但信国公府,太安静了。
静得不像那个睚眦必报的老狐狸。
挨了一记闷棍,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不符合常理。
陆怀瑾端起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
平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最凶的暗流。
他在等,等那个必然会来的反应,却不知会从哪个方向砸过来。
“姑爷。”
翁一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比刚才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进。”
翁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云家布行管事的常见短打,但此刻袖口沾着灰,额头全是汗,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像是怕隔墙有耳。
“姑爷,”翁一快速道,“这是布行的周管事,说有极紧要的事,必须立刻面禀。”
周管事“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是行礼,是腿软。
“姑爷……小的……小的该死……”他声音发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叠得皱巴巴的素色锦帕,双手高举过头,指尖都在颤。
“今日……今日宫里一批采买用的素绸到货,清点时,小的在最里头一匹的夹层内衬……发现了这个。”
陆怀瑾没立刻去接。
他看着周管事那张惨白的脸,又看看那块不起眼的锦帕。
“谁放的?怎么发现的?”
“是一个常来采买的小公公……叫小德子的。”周管事咽了口唾沫,回忆起来仍然后怕,“以往他也来,但这次格外奇怪,交接货单时,手抖得厉害,几次想说什么又不敢。最后趁旁人不注意,他猛地把一匹绸子塞到小的怀里,就说了句‘务必亲手交到姑爷手上’,然后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小的觉得不对,回来细细检查那匹绸子,果然……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了这个……”
小德子。
陆怀瑾眼神微凝。
是他。
那个在客栈通风报信的小太监。
他接过锦帕,入手微凉,布料是宫里常见的次等贡品。
展开,上面没有绣纹,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用烧焦的木炭匆匆写就,笔画颤抖,几乎难以辨认。
但陆怀瑾看清了那八个字。
“朱雀弃羽,藏于冷档。”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正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只能拼尽最后气力留下线索。
不是玩笑,不是故弄玄虚。
小德子不敢,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戏弄他。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用命传出来的警告。
陆怀瑾盯着那八个字,手指慢慢收紧,锦帕皱成一团。
朱雀。弃羽。冷档。
朱雀,可能是方位,可能是代号,也可能和那封被伪造的“密信”有关——密信中提及的某些事,是否就与“朱雀”相关?
弃羽,是舍弃,是脱落,是某个信物被丢弃?
还是像鸟儿在绝境中挣脱束缚,留下痕迹?
冷档……存放废弃、陈旧、无人问津卷宗的地方。
档案库?
冷僻的衙门库房?
他之前布局,用小报转移视线,用笔杆裂痕的假消息制造恐慌,本意是打乱对手阵脚,逼他们露出破绽。
可小德子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自以为可控的局面上。
匿名小册子,信国公的打压,或许根本不是冲着他陆怀瑾的科举前程而来。
那只是表象,是试探,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庞大、更隐秘计划的***。
他陆怀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踩到了某个巨大秘密的边缘,触动了某根致命的神经。
否则,何至于让一个深宫里的小太监,不惜冒杀身之祸,用这种几乎绝望的方式传递消息?
“夫君?”
云浅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显然听到了周管事的话。
她走过来,目光落在陆怀瑾紧攥着锦帕的手上,又移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平日的疏懒或算计,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翻涌的暗流。
“出了何事?”她轻声问,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周管事。
陆怀瑾没有隐瞒,将展开的锦帕递给她。
那八个歪扭的字迹映入云浅浅眼帘,她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不懂什么“朱雀弃羽”,但“冷档”二字,配合陆怀瑾此刻的神情,让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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