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初次任务 (第1/2页)
细雨后的京城,空气里浮动着尘土被润湿的淡淡腥气。李府密室的灯光熄灭后,“陈掌柜”的药材铺子很快在西城一条不起眼的街面上开了张。铺面不大,前堂后库,附带一个狭窄的小院,门脸低调,与左右售卖杂货、裱糊字画的铺子并无二致。李崇文动用关系,为“陈安”办妥了路引、铺契,甚至还有几笔看似来自江南的“旧账”,足以应付寻常的盘查。
铺子开张第三日,李府一位老仆送来了第一批货——并非珍贵药材,而是些寻常的当归、黄芪、甘草,品质中上,恰是京城众多中等人家和寻常药铺会采买的那类。随货而来的,还有一张压在箱底的、不起眼的请柬。
请柬来自“凝香阁”,落款是一个娟秀的名字:陆清音。
宋真在铺子后间昏暗的油灯下展开请柬,李崇文低沉的叮嘱犹在耳边:“此女是近年来京城最负盛名的歌姬,尤擅琵琶,现居三皇子府中,名义上是府中乐伎之首。她并非三皇子心腹,但因技艺超群,常被召至跟前演奏,能接触到一些寻常人听不到的谈话。更重要的是,她与江南一些故旧有些渊源,其出身或许有可悯之处。老臣已通过曲折关系递过话,她答应一见,但能否深谈,能否探得消息,全看殿下机缘与手腕。此去务必谨慎,三皇子府邸,龙潭虎穴。”
合上请柬,宋真看向蜷在窗边窄榻上、正对着一只误入室内的飞蛾目不转睛的沈黎。带她去?风险太大。留她在铺子?更不放心。最终,他决定让她暂时留在相对安全的李府,由李崇文安排一位可靠的老嬷嬷,教她些最基本的、不至于引人侧目的礼仪规矩。
“我要出去办事。”宋真对沈黎道,“你留在这里,跟嬷嬷学。”他指了指旁边一位面容慈和、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妇人,“不许乱跑,不许爬高,听懂了吗?”
沈黎的注意力从扑腾的飞蛾上移开,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宋真,又看了看那老嬷嬷,歪了歪头,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她听懂了“不许”,但“学礼仪”是什么,她不太明白,也不甚感兴趣。
宋真换上一身用料稍好、但依旧不显眼的深青色直裰,将药材铺掌柜的圆滑与谨慎挂在脸上,袖中藏好必要的防身之物,又从库房挑了两样据说有安神润喉之效的药材,用精致的匣子装了,这才出了门,融入了黄昏时分街市的人流。
沈黎被留在了李府一个僻静的小跨院里。老嬷嬷姓周,是李崇文夫人的陪嫁,在府中多年,沉稳可靠。她并未因沈黎的“哑”和举止怪异而露出异色,只是极有耐心地开始教授最基本的仪态:如何端坐,如何行走时裙裾不动,如何低头敛目,如何用简单的点头摇头表达意思。
对沈黎而言,这比学说话、学用筷子更让她困惑和烦躁。端坐久了,腰背僵硬;慢步行走,像被束缚了四肢;总是低着头,视野变得无比狭窄。她像一只被强行塞进华丽笼子的野猫,每一刻都感到窒息。周嬷嬷的耐心教导,在她听来如同蚊蚋嗡嗡。
不过半天功夫,她就开始寻找“出口”。
李府的屋宇连绵,庭院深深。沈黎很快发现,教授礼仪的这间厢房,窗外不远处就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桠伸展,几乎够到厢房的屋檐。当周嬷嬷转身去取教具时,沈黎便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借助窗台和廊柱的凸起,三两下就攀上了槐树,又轻盈地跃上了最近的屋顶。
瓦片冰凉,视野骤然开阔。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屋瓦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街市的喧嚣变得模糊,风中传来各家各户不同的气味。沈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找了个背阴的、能俯瞰小跨院的屋脊夹角,蜷缩下来。在这里,她能看见周嬷嬷在屋里焦急地寻找,也能看见整个小跨院的动静,自己却安全地隐藏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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