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言点破萧郎窘 (第1/2页)
他靠在凭几上,手里的柳条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笑着说:“二哥教训得是,我确实没参加过几回诗会。不过点评一首诗的好坏,跟嫡出庶出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诗是写给天下人看的,不是只给嫡出的人看的。四哥这首诗若真的好,自然不怕人评。若是不好——”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就算没有我来评,也总会有人觉得不好的。比如说——”他的目光越过溪湾,落在了对岸那个月白长裙的身影上,“韦家娘子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四哥难道没注意到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萧瑜的头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韦珪——果然,韦珪正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别说被他的诗打动了,她甚至连装出感兴趣的样子都懒得装。
萧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席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替萧瑜尴尬,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在好奇地打量着末席那个胆敢当众怼自己嫡兄的萧家庶子。长孙无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萧瑾,又看了看萧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开口打圆场的意思——他是主办方不假,但这种家族内部的矛盾,聪明人都不会主动掺和进去。
而就在这时,一只新的羽觞被放进了水中。
那只羽觞在溪流中晃晃悠悠地漂着,绕过柳氏的席位,又绕过裴氏的席位,最后在一处水流稍急的拐弯处打了个旋,忽然改了方向,直直地朝末席柳荫下的方向漂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追随着那只羽觞,看它漂过青石砌成的堤岸,漂过垂柳的倒影,最后——
不偏不倚,停在了萧瑾面前。
席间的嘈杂声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淌声和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柳荫下的月白身影上,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萧珩刚才说萧瑾“连正经诗会都没参加过几回”,这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现在羽觞停在他面前,他要是做不出来,那就是当场坐实了萧珩的嘲讽。他要是做得出来——一个庶子,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诗来?
萧瑜铁青着脸站在原地,还没有从方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萧珩则双臂抱胸,满脸等着看笑话的表情。李珉更是双眼放光,恨不得亲自替那只羽觞鼓鼓掌——他已经从随从口中得知末席那个碍眼的家伙就是萧家庶子萧瑾,一个庶子也敢来曲水流觞凑热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瑾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只漆木羽觞,觞中的屠苏酒微微晃荡,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和他自己的脸。他伸手从觞中取出那张叠得方正的题签,展开来看了一眼——题签上写的题目是“春水”,两个字,极简,极宽,越是这样简单的题目越难写出新意。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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