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章 父皇,儿臣想跟您聊聊 (第2/2页)
朱标摇了摇头:"儿臣是来替那些官员说话的。也替父皇说话。"
"替朕?"
"父皇这次如果杀了几百人,那些没被杀的人会怕。但怕的人不一定是认真做事的人。父皇想要的是天下官员都勤勉尽责,不是让天下官员都战战兢兢。这两件事,不一样。"
乾清宫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轻轻摇了一下,在墙壁上拉出一道光影。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他没有再看那份奏折,也没有再提那份拟杀名单,只是坐了很久,久到朱标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你回去吧。"
朱标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王安,把这份名单收起来。"
当夜,诏令从乾清宫发了出来。
空印案暂停查办,但明令以后不许再有空印,所有公文必须先填写准确的数据再盖章,然后才能呈到京城。
程壑川从宫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带着初秋草木的气息。
他整了整衣冠,走下台阶,一步一步穿过长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家院门口的那盏灯。
那是福伯每天晚上都会点的一盏小油灯,挂在门框左侧的铁钩上,灯罩擦得干干净净,火光透过薄薄的纸壁,在夜色里团成一团暖融融的橘黄。
灯下站着三个人,像一幅被灯火定住的画。
福伯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正踮着脚尖往巷口张望。
他身后的门框边靠着沈放,怀里抱着他那柄旧剑,姿势松散,但目光一直盯着巷口的方向。
蔡梦冉蹲在门框右侧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只猫,正在低头给它顺毛,下巴搁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三个人同时动了。
福伯第一个迎上来,一把抓住程壑川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三遍,确认他全须全尾,才松开手,嘴里念叨着:"少爷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沈放从门框边直起身来,没有走过来,只是朝他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程壑川还没来得及应声,蔡梦冉已经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把猫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猫毛,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轻轻掸了一下他衣服上的一小片灰,然后抬头看着他,那双杏眼在灯火里亮晶晶的。
"饭在锅里温着。福伯炖了鸡汤,沈大哥买了酒,我炒了两个菜。"
程壑川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进院子,福伯和沈放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四人在正厅的餐桌前坐下,边吃饭边闲聊家常,氛围温馨融洽。
……
洪武十九年冬,发生了一件让所有武将措手不及的事。
朱元璋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对于所有武将来说是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