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夜巡旧案 (第1/2页)
出了三更驿后门,风一下变了。
前头是斜坡。
黑石铺成的路,湿得发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脚踩上去,鞋底会黏一下,再松开,声音很轻,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身后三更驿还在响。
门窗一扇扇合上,木板挤压,像牙齿咬紧。
赵铁回头看了一眼。
“它不会追出来吧?”
宋梨抱着纸匠箱,没好气道:“你少乌鸦嘴。”
赵铁摸了摸鬼臂。
“我现在说话都得算阴事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
赵铁想反驳,想了想,又闭嘴。
他这一路惹的事确实不少。
柳禾没参与他们拌嘴。
她走得慢,手里捧着阴事簿。刚才从驿站抢出来的三页残名夹在里面,还在轻轻发抖。
每抖一下,纸上就浮出一点黑灰。
那些残名不稳。
像刚从水里捞起的火星,随时会灭。
陆砚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看出什么了?”
柳禾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阴事簿抱紧了些,低声道:“先别走太快,我要对一下。”
贺青停步。
赵铁也停了,嘴上却嘀咕:“这路也不是咱想快就能快的。”
斜坡两边都是黑雾。
雾里偶尔会闪过一点灯光,不知道是三更驿没烧干净,还是阴祠会那盏灯还在远处盯着。
柳禾蹲在路边,把阴事簿摊在膝上。
她先取出第一张残名页。
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厉害,只剩半个姓,旁边有一小段旧夜巡司的记档符号。
柳禾拿朱砂笔在旁边轻轻补了一笔。
残名像被这一笔勾醒,浮出几行小字。
“靖安十年。”
“旧司主密令。”
“查城西婴尸案,转入阴祠会疑案。”
赵铁皱眉。
“婴尸案?”
柳禾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沉。
“夜巡司卷宗里没有这案子。”
她翻第二页。
第二张残名页上,右耳女人留下的名痕更清楚些。残名旁边浮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记录。
“阴祠会以死婴、无名童、借命户,筛选容器。”
“名曰……养神胎。”
这三个字一出来,几个人都没说话。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水腥味。
宋梨脸白了些。
“养神胎……是养陆砚这样的?”
没人立刻接。
陆砚倒是很平静。
他看着那三个字,甚至笑了下。
“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
这话说得轻。
可听着扎人。
贺青看了他一眼。
陆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点冷。
不是怕。
是恶心。
柳禾继续看下去,越看,指尖越紧。
“陆砚原身,应该就是容器之一。”
赵铁忍不住道:“什么叫之一?他们到底养了多少个?”
柳禾摇头。
“残名不全。只看得出当年靖安城里,至少有七个孩子被选中过。多数死了,有几个被夺名,卷宗里连出生记录都没留下。”
宋梨低声骂了一句。
她平时说话软,这会儿声音却硬。
“畜生。”
没人反驳。
赵铁看向陆砚。
“那你这身体……”
陆砚接得很顺:“可能本来就不是给人活的。”
赵铁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陆砚却没停。
“阴祠会想养神胎,夜巡司发现了。贺远山、沈知夜、旧司主联手破局。然后没破干净。”
柳禾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陆砚指了指第三张残名页。
“你手都快把纸攥破了。”
柳禾沉默。
第三张残名,是瘦高男人的。
这一页最残,但留下的信息最重。
柳禾把它摊平。
上面慢慢浮出几行字。
“贺远山押后。”
“沈知夜改名避祸。”
“旧司主封阵镇城。”
“容器陆氏,心离体。”
“心不可归,名不可死。”
宋梨愣了一下。
“沈知夜,是沈老狗?”
贺青点头。
他早就知道一些,可真正看到旧案字句,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赵铁脸色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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