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消失的人 (第2/2页)
　　
　　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他，顶多是在火药味浓烈的时候出来压压场子。
　　
　　只是随着这种事情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他就越讨厌队长这个头衔。
　　
　　每天训练结束，他都会更加想念杰森·基德。
　　
　　不过，弑君者只是被球队队长自带的职责搞得烦躁，主教练雅法罗尼要忧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最让雅法罗尼烦恼的是新赛季的阵容深度可能并不如事先预想得那麽好，因为两名菜鸟的即战力很成问题。
　　
　　而凯文·普里查德已经打定主意不额外补强五号位，因为他连续选了两名内线，於情於理，球队都应该练一练新人给未来做准备。
　　
　　雅法罗尼怀疑，在这种情况下，小加索尔的负担将大大增加。
　　
　　灰熊队2012—13赛季的媒体日在这样的背景下如约而至。
　　
　　联邦快递球馆的媒体室里坐满了记者，比往年更多。
　　
　　事到如今，灰熊队已经完全确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尽管他们的球市根本撑不起这样的关注度，但媒体们依然试图捕捉他们在赛季开始前方方面面的变化。
　　
　　现场，摄像头和麦克风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徐凌坐在主位上，穿着灰熊队的新赛季球衣，表情平静，姿态放松，但也许是媒体们相信了自己笔下的文字，他们自发地认为，真实的伊莱·徐与舆论中的那个人是一致的。
　　
　　因此，不动声色的徐凌自带一股气压，让人不得不小心地对待他。
　　
　　「伊莱，你们刚刚完成三连冠，现在外界已经开始讨论四连冠的可能性了。你怎麽看？
　　
　　「」
　　
　　「新赛季还没开始，我不想讨论这件事。」徐凌说。
　　
　　「那你觉得你们能做到吗？」
　　
　　徐凌看了提问的记者一眼：「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他显然不打算配合下去了。
　　
　　接着，一个来自ESPN的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有点八卦的问题：「伊莱，我们注意到你和阿迪达斯签署了一份全新的合同，有传闻说耐克也积极参与了报价，但你们最终没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是因为过去的恩怨吗？」
　　
　　「不，只是因为我提出了一些连耐克也无法答应的条件。」
　　
　　重点是「一些」，这说明徐凌的条件不止一个，不止两个..
　　
　　记者们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标准的徐凌式回答，听起来像是开玩笑，语气却认真得让你不敢擅自判断真假。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说段子还是在陈述事实，而他自己显然非常享受这种模糊地带带来的混乱。
　　
　　总的来说，灰熊队的媒体日看起来非常正常。
　　
　　徐凌尽可能地回答了媒体的提问，马里昂大方地谈论四连冠的可能性，洛瑞乾脆利落地表示他们可以赢下四连冠。马克·加索尔则觉得，只要保持健康，没有哪支球队能阻挡他们。
　　
　　比尔·沃克的话最不客气：「我希望另一支东部球队进入总决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已经厌倦继续踢迈阿密人的屁股了。
　　
　　是你踢的吗，你就厌倦了？
　　
　　记者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除了徐凌之外，灰熊队的每一个人都热衷於谈论四连冠，热情得像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唯独徐凌对此显得格外冷淡。
　　
　　克里斯·谢里丹抓住这一点追问：「伊莱，为什麽你不愿意谈论四连冠？」
　　
　　「因为我是一个务实的人。」徐凌直白地说，「只有新赛季开始，只有赛季进行到一定程度，我才能知道我们是否有实力赢得四连冠。」
　　
　　这就是为什麽伊莱·徐永远不会吃回旋镖吗？记者们隐约觉得，是的，大概就是这样。
　　
　　雅法罗尼对此有自己独特的解读方式，可是他表现得非常谄媚，毫无名帅风范：「这说明伊莱正在变成一个成熟的队长。你知道的，真正成熟的领袖，从来不在今年十月预言明年六月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所以他选择用审视的态度来面对四连冠这个话题。说实话，能够执教这样一名球员，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幸运。」
　　
　　如果记者有心，他们会发现雅法罗尼有多麽频繁地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徐凌。
　　
　　过去五年来，徐凌已经在他的口中成熟了许多次。
　　
　　这大概是徐凌本赛季在雅法罗尼口中的第一次「成熟」，值得纪念。
　　
　　不过雅法罗尼可能也并不是在胡言乱语，至少他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执教徐凌是他最大的幸运。
　　
　　如果没有徐凌，他的执教生涯会草草地葬送在孟菲斯的篮球地狱，也许就算没有徐凌，孟菲斯早晚也会摆脱篮球地狱的名声，但那将是一个与雅法罗尼无关的故事。
　　
　　因为徐凌，雅法罗尼还在执教，而且他会继续执教，作为一个伟大的名人堂教练被铭记。
　　
　　为此，即使让徐凌在他的口中反覆成熟一百次，他也在所不惜。
　　
　　对这支球队和媒体来说，徐凌是一个聊不尽的话题。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话题，那就是即将迎来合同年的塞尔吉·伊巴卡。
　　
　　作为上赛季的一防和年度最佳防守球员，同时也是球队防守核心的伊巴卡，渴望在孟菲斯度过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
　　
　　偏偏有些喜欢挑事的记者问：「如果拥有三份顶薪，灰熊队的薪资压力将会大得无以复加，你会为此考虑降薪吗？」
　　
　　「那不是我的问题。」伊巴卡从弑君者身上学到的最好的一个品质就是务实，「我会拿到所有我应该拿到的钱，而且，我知道过去发生过什麽，我记得马克曾经希望降薪但被当作配件的故事。」
　　
　　「我不会去做同样的事情。」
　　
　　这个采访足够让孟菲斯人再次口头怒草麦可·海斯利一百遍。
　　
　　因为他的短视，灰熊队莫名有了一个让人扎心的球队文化，所有试图在这里降薪的球员都会想起马克·加索尔的故事。
　　
　　最後，有记者问伊巴卡：「续约谈判顺利吗？」
　　
　　伊巴卡没有顺着对方的节奏回答：「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中。」
　　
　　媒体日的最後一个环节是全队合影。
　　
　　摄影师在场地中央架好了机器，工作人员搬来了阶梯式的站位台。球员们按照惯例走向自己的位置。
　　
　　徐凌站在第二排的正中央，这是理所当然的。
　　
　　队友们在他身边散开。马里昂站在他右侧，小加索尔站在左侧，伊巴卡在他身後，洛瑞蹲在第一排最左边，沃克站在最右边夸张地咧着嘴，埃泽利和萨克雷站在最後一排的最边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属於这里的一员。
　　
　　摄影师调整了一会儿镜头，然後举起了手：「大家看这边！再来一张！保持微笑！」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亮了一下。
　　
　　「好，再一张！不要动！」
　　
　　又一声快门。
　　
　　「完美！谢谢各位！」
　　
　　就在球员们准备散开的时候，马里昂低声说了一句：「老板没来吗？」
　　
　　「也许他是担心自己被嘘？」沃克开了个很危险的玩笑。
　　
　　但切斯·科尔曼确实没有出现在现场，这很不寻常。球队给出的理由是他正在忙於其他生意，因此由其他股东代为出席。
　　
　　这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因为今天是媒体日，是全队在新赛季开始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可以说是新赛季的起点，也是所有球员都穿着新球衣，面对镜头，向世界宣告「我们回来了」的日子。
　　
　　99%的老板都不会在今天缺席，科尔曼却偏偏成为了那1%。
　　
　　现场的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有经验的人已经开始琢磨措辞，怎麽在报导里既不过度猜疑，又足够引人注目。
　　
　　随後，媒体日结束了。
　　
　　第二天，《孟菲斯商报》批评了科尔曼的「消失」。作为老板缺席媒体日，就像在对全世界说他不愿意花时间支持这支球队。
　　
　　如果这是一支烂队倒也罢了，可灰熊队正在奔向他们的四连冠。於情於理，科尔曼都应该出席。
　　
　　随後灰熊队在季前赛中取得三连胜，为新赛季做足了准备，媒体日上的种种花絮渐渐被人遗忘，包括消失的科尔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10月30日的揭幕战上一灰熊队将在主场升起第三面冠军旗帜，领取总冠军戒指，并退役杰森·基德的2号球衣。这可能是灰熊队几年来最重要的一场常规赛。
　　
　　结果，就在新赛季的前夜，爆料大神WOJ轻描淡写地发了一条推特：「灰熊前锋塞尔吉·伊巴卡与灰熊队的续约谈判陷入了僵局，双方无法在数额上达成共识。」
　　
　　新赛季还没开打，谈判理应在正常推进中。
　　
　　Woj现在爆出这种新闻，显然是得到了伊巴卡阵营的授意，他们在发动舆论攻势，藉此施压。
　　
　　问题来了，灰熊队到底在金额上咬得有多死，才会逼得伊巴卡那边走这一步？
　　
　　然後，切斯·科尔曼出现了。
　　
　　这位消失了整个媒体日、缺席了全部季前赛的球队老板，突然在华尔街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表明离开自己的态度：「我注意到了最近的报导，关於塞尔吉的续约传闻，我想在此明确表态那些所谓谈判陷入僵局的说法，完全不属实。」
　　
　　「塞尔吉·伊巴卡是这支球队的基石之一。过去几个赛季，他为灰熊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可以代表球队保证：我们将尽一切努力完成续约。」至此，科尔曼作出了一个好老板可以作出的全部表态，然後他的话风一转，「最近这段时间，由於我正在处理几笔重要的生意，没能亲自照看球队的事务，但我早已将我的态度转告给了球队的管理层，我决不允许球队在续约伊巴卡的问题上出现任何纰漏。」
　　
　　科尔曼坚定了信念，撇清了责任，明确了自标，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任何一句保证。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麽做了。
　　
　　扎克·兰多夫当初就是这麽离开孟菲斯的。
　　
　　科尔曼当初同样说尽了好话，但最终，球队没有满足兰多夫的需求，并放任对方离开。普里查德承担了全部责任他承担责任的方式，是继续坐在灰熊队总经理的位子上，带着那份辜负了老板、球员和球迷信任的负罪感，继续为球队工作。
　　
　　如今科尔曼故技重施。回想他在媒体日上的消失，也许为的就是今天。
　　
　　灰熊队在赛季开始前最後一天的平静，就这样被打破了。
　　
　　不断的有媒体希望徐凌作出表态，因为伊巴卡的续约问题无疑代表了灰熊队对於未来的看法。
　　
　　按照惯例，灰熊队在揭幕战前一天安排了球队公开训练後的媒体采访环节，原本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记者们当然会向弑君者提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生活有时候会失去目标，」徐凌用一种独特的幽默回应了这场风波，「但我们还是得在明天去见那个消失的人。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等一下，我指的是杰森·基德。」
　　
　　徐凌笑了笑，看向提问的记者，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而真诚的困惑：「你以为我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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