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大风暴之一夜京师尽是雪 (第2/2页)
「我已经让佟九带着所有动手的人赶去辽东老家蛰伏了,没有三五年,绝不敢踏回京师半步。」
「等他们日後归来,张英一家,早就化作一抔黄土、白骨累累了!」
佟国维并未顺着儿子的话得意,反倒沉吟良久,郑重叮嘱道:「隆科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陛下不问,你便装作一无所知,彻底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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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不可在陛下面前恃功邀赏、随口炫耀,否则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听了老爹的警告,隆科多暗自觉得老爹太过胆小,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应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绝不妄言半句。」
佟国维点头,继续安排:「除此之外,你近段时间务必盯死张英及其所有党羽、旧部。」
「这次陛下心意已决,就是要拿张英这个首鼠两端、两面三刀的重臣开刀,杀鸡做猴!」
「陛下要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清,但凡背叛他的人,终将落得惨烈下场!以此震慑朝堂一众观望之辈、投机之徒。」
「咱们父子若是把这桩差事办砸了,同样是死路一条,听懂了吗?」
「儿子明白!」
隆科多躬身应下,底气十足,「我早已命步军统领衙门密探,全天候盯死张英、陈廷敬一众府邸,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这一回,他们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佟国维点了点头,随即眉宇间又涌上几分忧虑:「张英终究是一介文臣,就算察觉危机,也翻不起什麽大浪,成不了气候。」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太子!」
「如今早已不是陛下一言定乾坤的旧时光了。太子历来不喜欢按套路出牌,他若话未说完,便被隆科多打断。
他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不屑一顾道:「父亲您太过多虑了!」
「如今张英科举舞弊证据确凿,文庙雷击更是天现异象、上天示警!」
「眼下的张英,早已是天怒人怨。太子要是敢在这个风口浪尖出手保他,纯属自讨苦吃、引火烧身!」
「往日陛下乾纲独断的时候,尚且要顾及朝野舆论、民心所向,偶尔退让三分。太子不过是勉强手握批红权,他凭什麽逆势保人?」
「他不出手,尚且能置身事外。」
「一旦贸然插手,说不定正合陛下心意,刚好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番!」
佟国维缓缓点头。
儿子这番话虽然说得有些骄狂,但话糙理不糙。
如今朝堂看似乾熙帝和太子联手抵御外敌,实际上暗斗从未消停过。
比如,这一次的军机处主事之争,便是最好的例证。
而张英的生死,本质上就是乾熙帝和太子斗争的延续,是乾熙帝挽回帝王威严、震慑朝堂人心的手段。
除非太子不顾一切彻底掀翻棋盘,可朝堂局势摆在这儿,谁贸然掀桌,谁就是自绝於百官、自绝於朝堂。
「太子城府极深、绝非庸人,万万不可轻敌大意,你务必紧盯太子一举一动,半点松懈不得。」
面对父亲的再三叮嘱,隆科多满脸无奈,摊手叹道:「父亲,不是儿子不上心,实在是没办法啊!」
「如今太子身边羽林卫层层护卫,青丘亲王府守备森严,我的人根本就近不得半步!」
「这般处处受制、束手束脚的日子,到底什麽时候才是个头!」
看着儿子满腹牢骚的模样,佟国维先是面露怒意,片刻後也跟着长长叹息。
这般父子制衡、朝堂僵持的局面,他早已厌倦,却又无可奈何。
外有日不落帝国强敌压境,内有帝储分庭抗礼,双方互相牵制、互相需要,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只能维持表面合作。
「无需焦躁,这般僵局,撑不了多久了。」
佟国维擡眼看向儿子:「等打完与日不落联军的这一战,陛下与太子,终究要有一场终极对决。」
「最後的赢家,一定是陛下!」
看着父亲对乾熙帝盲目自信的模样,隆科多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要是乾熙帝真有绝对实力彻底拿捏太子,何至於僵持至今、形成共治格局?
难道当真如外界传言,是昔日父子情深,陛下始终心存不忍、手下留情?
念头一闪而过,隆科多便迅速抛之脑後。
他是乾熙帝一手提拔的心腹近臣,从无选择余地,只能死死站在帝王阵营,全力以赴打赢这场朝堂硬仗。
寒风萧瑟,夜色沉沉。
一场冬雷击文庙的风波,搅动整个京师朝堂。
今夜无眠之人数不胜数,有人暗中布局筹谋,有人伺机渔利,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待到天色蒙蒙亮,天光破晓,京师文武百官一如往常,起身入宫早朝。
大朝会虽逢五逢十才举行,但每日的御前听政从不间断。
有资格参与御前议事的朝臣,个个都是痛并快乐着:
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却也日日早起、步步惊心。
清晨风雪微寒,巡察御史唐闻善刚从自己的轿子里下来,一眼就瞥见脚边散落着不少白纸。
他随手弯腰捡起一张,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就见上面赫然写着:假传陛下兵败消息,祸乱朝纲者,隆科多是也!
唐闻善吓得手一抖,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慌忙将纸片扔在地上。
可擡头望去,旁边的宫墙之上,也贴着这麽一张告示。
漫天风雪簌簌落下,洁白的纸片随风飘散,转瞬之间,遍布京师大街小巷、市井坊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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