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恐慌的欧罗巴一 (第2/2页)
他合上锦盒,恢复原位,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走向窗台,翻出窗外。从抵达巴黎到离开,全程不到十分钟。但他没有急着去下一个地点,而是先在巷口的阴影里站了片刻,确认杜邦公寓的窗户没有任何异动,楼上没有亮灯,然後才闭上眼睛,意识穿过空间锚点,落在苏黎世老城区那栋公寓楼的背面。
苏黎世的夜比巴黎安静。街道上的行人很少,空气中有一种清冽的凉意。段成良蹲在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擡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书房窗户,灯还亮着,主人可能还在书房里。
他没有急於靠近,先把意识探进那扇窗户,确认书房里只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窗户,正在阅读一份摊开的报纸。
他没有从窗口进去,而是绕到公寓楼的另一侧,从那边的排水管攀上四楼,再横向移动到三楼那扇书房的窗户上方。灯还没熄,但主人似乎已经放下了报纸,正在收拾桌上的物品。段成良从上方倒悬下来,在窗框边缘停住,从空间里取出那件替代品卷轴,握在手中,等待着。
等了大约三分钟,书房的灯灭了。脚步声移向门外,门开了又关,走廊里传来渐远的声音,然後恢复了安静。段成良轻轻推开那扇窗户,侧身滑了进去,靴底落在书房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书架顶层的那个锦盒还在原处,黄绸包裹的写经卷轴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取出卷轴时,能感觉到绢帛微微发脆的质地,那些墨迹在意识中仍然清晰可辨。他把替代品放入锦盒,用一块略厚的旧绢帛卷成相近的直径,边缘做了轻微做旧处理,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出区别。
合上锦盒,放回书架顶层,把书桌旁那把椅子推回与桌沿齐平的位置,然後从窗户翻出,轻轻关好窗扇,沿着排水管下滑到地面。苏黎世的夜风带着湖水的潮湿气息,他站在公寓楼背面的阴影里,确认没有任何灯光亮起,然後闭上眼睛,前往下一个锚点。
义大利都灵的郊区别墅比前两处都大。段成良从空间锚点出来时,四周是荒芜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远处有狗叫声,但并不频繁。
目标别墅坐落在一条碎石路尽头,两层,带独立车库和游泳池。他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把意识探进别墅深处—地下室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带密码锁的铁门,门外装了红外感应器。那种红外感应器可以检测到人体的热辐射,但对空间里的他来说毫无意义。他闭上眼睛,意识锁定地下室内部的位置,然後直接瞬移进去。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台恒温恒湿设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靠墙立着一排金属柜,柜门上有编号标签,他用意识逐一扫描那些锦盒,从中分辨出了漆器的气息—五件,都是明代剔红,漆层厚实,纹路雕刻精细,其中一件的牡丹纹几乎覆盖了整个盒面。
段成良取出对应替代品时比前两次更谨慎,因为漆器的颜色和纹理比瓷器和绢帛更难模仿。他提前准备了几块颜色相近的漆板,表面用刻刀浅浅地做了几道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可以蒙混一时。
他把漆板一一置换入锦盒,那五件真品在空间里落定时,漆面依然温润,像刚从匠人手中取出。
剩下四个目标分布在荷兰、德国和瑞士的其他城市。阿姆斯特丹的那处目标位於运河边一栋三层老宅内,战国玉璧被放置在客厅展示柜的中央位置。
段成良从後巷翻过院墙,拨开一楼厨房的窗户插销,穿过走廊时鞋底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留下声响。展示柜的玻璃柜门没有锁,只是一枚普通弹簧扣。他打开柜门取出玉璧,置入一块形状接近的透光石,然後关上柜门,按原路退出。
德国法兰克福的目标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八楼,宋画被收纳在卧室衣柜顶部的一个长形木盒里。段成良利用外墙的消防楼梯向上攀爬,从阳台进入卧室时,主人正在隔壁卫生间洗澡,水声掩盖了他落地和拉开衣柜门的声音。他取出木盒,用一幅材质相近的旧绢卷代替原画,然後将木盒放回衣柜顶部,原路退出阳台。
瑞士另一处藏家手中的唐代宫廷铜镜,被放在书房抽屉里,用绒布包裹。段成良从公寓楼的公共楼梯进入目标楼层,在走廊里等待了将近十分钟,确认目标房间内没有动静後,用意识拨动门锁,侧身闪入。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完成了置换,把一块打磨过的铜板放入绒布包,然後退出门外,重新锁好门。
法国南部的那件西周玉璋存放在一栋乡间石屋的阁楼里。段成良从屋後的葡萄园接近,攀上外墙的藤架,拨开阁楼的窗扇钻入。阁楼里堆满了旧箱子和杂物,玉璋被放在一个铁皮箱内,用报纸包裹。他取出玉璋,放入一件同样形状的仿制品,把报纸按原样裹好,放回铁皮箱,然後从窗扇原路退出。
当他最後一次回到空间里,那些新增的文物已经在月光下铺开了一片更大的区域。他没有一件件清点,但粗略估算,今夜的收获已经超过了大英博物馆那次的数量。
他站在那棵树下,伸手碰了碰树干,树干的脉动比之前更沉静、更舒展,没有催促,没有躁动,只是像一泓收拢了涟漪的深潭,安安静静地托住了他所有的行动。
他没有在空间里待太久,回到小屋,脱下外套挂好,然後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把那七个名字一个一个地划掉。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然後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伦敦的夜色,一片漆黑中只看得见远处几扇还未熄灭的窗口,像孤灯一样悬在夜里。
第二天一早,第一位发现异常的是巴黎的杜邦。